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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画里“云烟”的游戏

Weave 2019-09-14 书法绘画

山水画无山不峻,无水不活,无林不秀,无烟不灵。

而画家之妙,全在烟云变灭中。

在云烟的烘托下,静止的山水变得愈加灵动,或钟灵毓秀或伟岸雄奇,尽在缥缈迷离间浮现。

古代画家还以“耕烟人”自称,痴迷山水也被说成是“烟霞痼疾”,更以“云烟”来指代山水画。

画山水就是画云烟,画出云烟缥缈之态,就是画出天地造化之真气。

古人认为气生万物,生命之气流荡于山川之中,形成往复回环的生命世界,画山水不仅要画外表,更要画出山水背后的气化氤氲的精神。

道家以为只要“却食吞气”,靠“烟云供养”就能养生长寿,米友仁八十耳聪目明、黄公望九十貌如童颜,都被认为是画中烟云供养所致。

云烟缭绕于山水之间,将大道之行转化为视觉效果,在遮蔽了现象世界的同时也敞开了诗意的空间。

“年来频作江湖梦,对此身疑在故山。”

自文人画诞生之日起,云和烟的意象便在诗与画的唱和中纳入无数可说或无可言说的意蕴。

历代山水画家最懂云烟之于山川的重要,力求将山岚水雾运用得出神入化、妙趣横生。

▲董源《洞天山堂》

董源便很擅画“烟景”,他笔下的南方山水,雾霭蒸腾,气象浑沦,空灵淡远的境界,反映了中国气化哲学的精神。

▲巨然《湖山春晓图》

巨然师法董源,擅画江南的烟岚气象和山川高旷的“淡墨轻岚”之景,其画法苍劲,笔墨秀润,深得野逸清幽之意趣。

▲米友仁《云山墨戏图》

▲米友仁《云山图卷》

以“云山墨戏”为乐的米芾父子,其画多为云山烟树,迷离模糊,令人观之如同置身鸿蒙初开的境界。

▲高克恭《心峦烟雨图》

▲高克恭《春山晴雨图》

高克恭擅画云、烟、岚、雾、霭,他师二米之法,以元气淋漓而闻名画坛。春山白云、雨后烟霁、云峦飞瀑、林峦雾霭,在他的笔下,画中的一切都充满盎然气韵!

▲方从义《云山图》

▲方从义《云林钟秀》

受道家思想影响,方从义的“云山墨戏”烟雾缥缈,山色空濛,意境苍茫,了无尘俗之气。

▲黄公望《天池石壁图》

黄公望对山水的观察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他随身携带画具,整日“云游在外”,见到好山好水就随时写生,在浑然忘我中,展现出山林峰峦起伏,云树苍苍的空阔韶秀之态。

▲戴进《山水》

▲王翚《草堂碧泉图》

云烟弥漫,为绘画空间的非逻辑性延伸提供了可能,使得言外之意和弦外之音获得了栖身之所。云烟雾霭在宋元以来的绘画中,几乎可以联系一切远近、上下,甚至想象和现实、现在和过去等空间单位。

所有的自由、超越、超脱与无依,皆可从雾霭笼罩,满纸蒸腾的元气中淋漓而出,任何词汇都无法穷尽云烟意象千载以来的意味深长。

▲朱称俊四屏全景之一

▲朱称俊四屏全景之二

▲朱称俊四屏全景之三

▲朱称俊四屏全景之四

以山水画之云烟的技法运用和布局处理为切入点,就可以很好梳理和阐释山水画气韵生动、云烟供养背后的审美内蕴和艺术旨趣。

丹青为伴写烟霞,翰墨锦绣壮河山。

在一纸云卷云舒之间,瀚墨流转着前尘的繁华与落寞,也恣意安放了胸中的万千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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