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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坛春秋】他的心里只有工作 ——王锡干老师的执着追索

Weave 2020-09-09 最新文章

他默默无声地承受着感情大潮的拍击,

品尝着自制的一杯杯苦酒,

但紧张的生活节奏,

摘取的累累硕果,

又使他感到欣慰和幸福。


交织着酸苦与甘甜的泪

1984年盛夏,津浦线上,一列奔腾呼啸向南疾驰的快车里。

一位脸色憔悴的中年妇女,面窗而坐,泪水滴滴,痴痴地望着茫茫大地。她,就是金乡师范老师王锡干的爱人——胡进菊。

一个个大小远近不同的村庄,迅速地驰向后方;一个个高矮新旧不同的房舍,也飞快地奔向后方。但不知为什么,这无数村庄,却使她突然联想起金乡城东的高河店大队;这一个个房舍,又都似那特定时代一个奇特人物所营建的教室……

那是1968年的10月上旬。

高河店公社传递着一个奇怪的信息——一位自县城发配而来的年轻教师,却执意要建一所为民造福的学校。

出于好奇,胡进菊和几个年轻姑娘决定去亲睹一下这个奇怪的人物。当时,他正大汗淋漓地同一群“四类分子”拉运砖瓦。据说,他还是这群“四类分子”的“领袖”。她开始审视这个年轻的教师——既矮且瘦,衣衫不整,戴着眼镜。但卸砖的速度却犹如旋风一般;手上磨出了殷红的血,仍全然不顾。一忽儿,一车砖卸完,顺手牵起车把,又飞快地向窑厂奔去。

“呶!”一位姑娘捅了捅了胡进菊的后背,指着堆放在砖瓦上的一堆破旧被褥说,“看,他们晚上就睡在那里!”

胡进菊的心一颤,不由得对这位沦落天涯的年轻教师产生了巨大的悲悯。以至以后的许多天里,她的眼前还不时浮现出那副黑瘦的面孔、那堆破旧的被褥。

1969年元旦,校舍正式竣工,开学典礼也于同日举行。胡进菊约了几个年轻姑娘赶来了。他讲了话,而且句句掷地有声,像小鼓槌击在了她的心上:“我叫王锡干,来到这里就是要干的!我一定要把招收的这47个学生,培养成管用的柴油机手和农业技术员,为咱高河店公社的农业机械化尽些绵薄之力!”接着是一阵劈里啪啦的掌声,胡进菊的手都拍疼了,还在使劲地拍着。

“你咋了?得了神经病!”一个姑娘扯住了她的一只手。胡进菊如梦方醒,脸上不由得泛起一片红晕。

这时,一个新入校的学生迎上走下台来的王锡干老师:“老师,您在哪里住啊?”

“住?这……”他茫然了。他单枪匹马,日夜奔忙,一方面筹建学校,一方面动员学生报名;学生招来了,学校也以旋风似的速度建成了。但他全然忘却了给自己盖个栖身的斗室,因为以前他有一个天下最大的宿舍——露天宿舍。

“十足的傻瓜!”一个小青年嘲讽地说。

但年轻的共产党员胡进菊,却觉得这个傻老师傻得如许可爱,爱的奇花已在她的心里绽开。

此后,胡进菊便通过各种渠道探听他的情况,得知他开学后先是“打游击”住宿,后是借宿在银行的一位同志办公室里。在反复旧之风阵阵袭来时,他勇敢地昂起了一个人民教师的头。公社革委会要抽他的学生去写大字报,“见鬼去吧!”他被激怒了,学生也愤怒了!他培养的学生不是来写大字报的!他遭来种种非议,更有难言的刁难。然而,他豁出去了,他的神圣事业不容任何邪恶势力亵渎!他依旧每天上午在学校给一部分同学讲农业化学,下午赶到县拖修厂同另一部分学生一块儿跟老师傅学农业机械。教与学都是高效率,甚至来回走路也像飞的一样。一天往返30里,风雨无阻,不知疲倦与痛苦,终日在履行着自己的诺言。学生从心里敬佩他,厂里工人师傅由衷地称赞他,高河店公社的社员真心惦着他,因为在那非常的时期,他实实在在为当地群众培养了47名柴油机手和农业技术员。

胡进菊又感到他十分可敬,认为他人格高尚。于是,她同他开始了恋爱,迎着世俗的嘲讽与政治的压力,在1969年国庆节那天,一位共产党员和一个流放乡下的“臭老九”结为伴侣,开始了艰难而又幸福的夫妻生活。

一晃15年,皱纹都已爬上了他俩的眉宇,孩子也都进了学校。眷思往昔,记不清摘食过多少颗甜蜜的果,度过了多少个美好的梦。

是他,试制了植物生长刺激素“九二○”;是他,成功设计了土壤速测箱,编写了土壤速测和植物营养速测说明书;是他,带领学生,不辞辛苦地将速测箱和技术,送给素不相识的农民;是他,带领学生,改良了学校试验田的盐碱土壤;也是他,在1984年元月份县府召开的中级知识分子会议上,提出了作物如何布局的精辟见解,语惊四座,赢来称颂;还是他,承担教学任务的重荷,又积极为发展乡镇企业献策献力,并在城郊乡浸化油厂确定了一项科研项目,担任了攻关小组组长,而且1984年夏季进行试制表演,年底便要拿出产品。这频频紧催的战鼓,不仅加快了他那原本紧张的生活节奏,而且也重重地击在了她这个做妻子的心弦上。当然,还有另一色彩的回忆浪花:她还欣喜地读过一个个学生给丈夫的一封封洋溢着激谢之情的书信,习惯于观看丈夫那来去匆匆的身影,愉快地目睹了丈夫默默捧来的一张张奖状,尤其是丈夫去开省优秀教师会议和全国“五讲四美”为人师表活动先进代表会议期间,她激动得几夜难以入眠,她为有这样一个好丈夫而自豪。想到这些,幸福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但酸苦的泪也接着涌出了。

她和他本该享受幸福的恩赐了,但万万没有料到,病魔却悄悄地、而又是拼命地缠住了她。1983年暑假,胡进菊只身前往天津治病,得到的竟是动脉血管瘤的医院“判决”。这一年暑假,她不愿打乱丈夫那紧张生活的旋律,甘愿隐吞着苦果,又孑然一身去了北京。而医院的“判决”更加惊人——动脉血管瘤已至中期,不能手术!

她回来了,一个人。往昔火车那富有节奏美的悦耳声,此时却每每痛击着她的心灵。还能同丈夫共度几多春秋,还能为丈夫送去多少温情,还能为丈夫尽上多少力量?

泪眼模糊,窗外的天地,竟是难以分辨的雾茫茫一片……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正当胡进菊在火车上回首往事的时候,我们的主人公王锡干呢?

他,也在津浦线的列车上,只不过是一列自南向北、开往济南的快车上。

他也面窗而坐,也痴痴地望着大地。但是临座一位老太太絮叨不止地谈论养鸡发财的趣事,却无形中将他推进惭愧的海洋里——

那还是刚刚粉碎“四人帮”的时代,一些青年开始萌发出强烈的求知欲望。

这是一个离奇的故事,但却绝对的真实。

一个星期天的早饭后,王锡干夫妇说说笑笑、高高兴兴地要为他们的鸡们营造一个舒适的家。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再有半个小时,鸡们便可乔迁新居了。但恰在这时,不期光临了一对素不相识、慕名而来请求辅导的年轻夫妇。

王锡干立刻罢工洗手,将他俩让进屋里,随即认真辅导起来;至于营造鸡窝的事,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

妻子原是一个助手,营造新“房”的“工程师”不辞而去,她真是一筹莫展,望“屋”兴叹了。她深晓惜时如金的丈夫下午还要给本班一些学习差的学生辅导功课,如果失却这难得的良机,这工程鬼知道哪年哪月哪日方可竣工!于是,她去叫丈夫暂帮一会儿,哪怕作场外技术指导也行。

王锡干却认为这是对求知者的怠慢与不敬。他让客人稍等片刻,忽地奔出屋外,瘦瘦的脸变得铁青,软绵绵的性子突然爆发:“岂有此理!”他旋风般地捉起一只小鸡,拼命地往地上一掼,一个无辜的小生命,顷刻间呜乎哀哉了。他头也不回地返回屋里,又重新为客人辅导起来,似乎刚才的一幕,与他风马牛不相及似的。然而,院中孤身一人的妻,却在嘤嘤地悲泣。

送走客人,他才忽然想起委屈的妻子,不由袭来一缕缕不安与愧疚之情。多好的妻子!是她,在自己年已三十、命遭厄运的境况下,毅然同自己结为夫妻;也是她,在长期的共同生活中,对自己体贴入微、恩爱备至,而自己这样……

他赶到妻子面前,异常惭愧地承认错误,宛然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在忏悔。妻子不由得破涕为笑了:“别装蒜了!”

“真、真的!”他托托镜框,认真地辩解着。

妻子扑哧一笑:“真就真呗,但这鸡窝咋办?”

“我看是否这样,”他看看手表,用商量的口吻轻轻地说,“我的时间确实太紧,咱养这些鸡不少耽误工夫,不如干脆都杀了……”

“哎!真拿你这个傻子没办法!”妻子知道他是以分秒为记时单位的,也深信他想得更远,便没再提出相反的意见。

于是,鸡们没能乔迁新居,却一个个战战兢兢地走向了屠宰场。

这故事是一个形象生动的广告,很快传到一些年轻求知者那里。起一片赞语,发一通感叹。随后,便是他们纷纷不邀而至地来找这位热心的义务辅导员了。

不过,这种专门利人的精神活动,不仅给鸡们造成了命运的悲剧,有时也给妻子酿造精神的悲剧……

那还是妻子前往北京看病出发的前一天。

子夜,繁星点点,王老师徘徊于校园,遥望着中天——

他的哪一份工作,哪一点成绩,没有妻子的滴滴血汗?他常常忘了妻子,为了工作;但妻子在繁重的小学教学工作的空暇,却时时关照着他。没有她这个特级后勤,他那飞转的生活节奏便会紊乱;没有她,他的重要工作便会受到损失。然而她却患了重病!去年为了辅导社会青年没能陪她前去天津看病;今年难道再让妻子承受重病的痛苦、负载精神的压力而一人前去北京看病?

“不行!”他在对着星空自语。

可是,浸化油厂的科研项目正急等着他去攻克,暑假如不抓紧科研工作,开学后的时间只是零星碎片,紧迫艰巨的科研计划必成空头支票。

“绝对不行!”他又在对着星空自语。

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二难推理,王锡干理智与感情的天平失去了平衡……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才心事重重地走进了自己的家。

“你……”妻子拉着电灯,抹去两行泪水。

“我……”王老师的感情之潮又袭来了。

“我知道,”胡进菊拉着他的一双手,低声而又恳切地说,“你始终惦着浸化油厂,也惦着我;放心吧,我自己是能摸到北京的,真的!”她哽咽了。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他的泪也唰地流下来。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妻了走了,空空的,带走了爱,带走了精神的寄托。他只有悄悄拭去自然溢出的泪水,为远去的妻子暗暗祝福。但一旦沉浸在科研中,他便忘却了妻子,忘却了自己,忘却了爱与恨。

为了汲取他人的经验与教训,为了给乡镇企业寻得生存与发展的门路,为了使科研工作顺利进行,他和县科委、油厂、化肥厂的有关同志组成了六人考察小组,也紧张地踏上了行程。

王老师注意着与科研项目有关的一切线索,也在寻找着乡镇企业生存发展的最佳门路和长久之策。他通过郑州粮学院油科系的两位教授,找到了江苏昆山油厂的副厂长、工程师徐则林,取得了棉油脚料综合利用的技术上的援助,并签订了合同,为浸化油厂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现在,在河南、上海、江苏考察之后,他们将要抵达考察的最后一站——济南省一轻厅了。

旋风一般地考察,公园不能进,商店没空进,影剧院更是无暇问津,甚至看病都挤不出时间,工作紧张的程度达到了惊人的地步。但工作却进行得有条不紊,六人三组,各有分工,每晚各组总结,最后还要王老师汇总。王锡干的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他似乎感到希望就在眼前。

汽笛一声长鸣,火车驰进济南。一下火车,他们旋即进行工作,尔后便是满载考查的胜利硕果而归。

王锡干老师终于踏进了自己的家门,见到了担忧而思念的妻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妻子尽量笑着。

“病……”

王老师欲言语塞。

“同以前一样,没什么……”妻子依然笑着,慌忙去为他做饭。

王老师心急火燎地翻箱倒柜,终于见到了那张北京医院的“判决”。妻子捧送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条,坐下了,无力地。

王老师的手抖动着,那张医院的“判决”也瑟瑟地抖动着。突然,他的双手将她的双手紧紧地握住,“判决”便被挤在他俩手的中间。妻子的泪刷地涌出来了,但她没顾上擦,只痴痴地望着丈夫那又消瘦了的面庞,那泪水滴滴的眼睛。

夫妻俩“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他和她,经受了又一次沉重的打击,也经受了又一次严峻的考验!他和她没有倒下去,而是站起来了,为了事业,勇敢地,顽强地……

急风闪电似的生活节奏

1984年11月7日晚饭后。

一辆吉普车驶出济宁市郊,向西南急驰。

车上除济宁市五中的书记校长外,还有一个比较瘦弱、面色略黄的人,他,就是我们的主人公王锡干。

小车颠簸着,王锡干的思绪也在颠簸着。他觉得,突如其来的变化,简直是一场异常奇特的梦——

10月22日,在金乡师范工作的王锡干老师,突然接到速去济宁市教育局的紧急通知。

“不好!莫不是想调你?”校长袁英的脸变得铁青。他对王老师十分信任,并决定在这次机构改革中将王锡干充实到校级主要领导岗位上来,难道……

王锡干摇摇头,什么也不知道。但他不愿离开工作了20年的金乡师范,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是如此的熟悉、亲切。他担任着理化教研组组长,一直进行着大胆的教学改革,不少教学论文已经发表,自编化学教材许多师范也曾使用,自制教具又赢来了省、地专家与老师的赞颂。1984年国庆节,他又被评为省劳动模范。他正筹划着更宏伟的规划——从宏观与微观的结合上研究教学,从校内与校外的结合上进行化学试验。但是……

“不行!我跟你去!”袁英当机立断,同他一道趋车前往。

不愿发生的事发生了——王锡干已被任命为济宁市第五中学副校长。

袁英当即同市教育局负责同志拍了桌子。他试图留下这个人才,不惜一切代价,不怕任何风险。

袁英转守为攻,铮铮有声地摆出了王锡干离开金乡师范的具体困难,由此引起了市局领导的充分注意,于是,一位局领导同志当天和他们赶到王锡干的家。

家人惊讶而叹息,左邻右舍都在悲泣,学生和老师,也纷纷赶来了……

多好的人啊!舍不得离开,也难以离开。

重病的妻子必须经常医治吃药,可到了乡下,何等不便!岳父八十多岁,靠着这个女婿,吃穿看病,从不发愁,但女婿要走了,岳父老泪纵横,没沾一滴饭水地离去了。大儿子大伟,正在一中初三学习,二儿子大鹏,适逢小学五年级就读,正在升学的关键时刻,却都要转入农村!他搞的教学改革,他搞的校办工厂,他帮工厂搞的科研项目……

局的领导同志同情了,心软了。

但王锡干却说:“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他认真思索了——孩子、妻子、岳父是重要的,但事业更重要;在金乡师范当校长,于家于己,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弊,但地处农村、条件较差的济宁五中,不是更需要人吗?何况市局新任命的干部中,仍有迟迟不予报到者,如果自己犹豫彷徨,对这场机构改革必然产生负面影响。

“去!教育视察团视察结束,立刻去五中!”王锡干一锤定音,他人无不为之惊愕。

10月24日,市人大组织的教育视察团,分赴各县视察,市人大委员王锡干随团前往。11月7日,视察结束,他赶到济宁。五中领导乘车来接,金乡师范校长袁英去作最后一次努力。王锡干没有再回金乡,而是乘上了开往五中所在地——唐口乡的吉普车。临行,一向不流泪的铁汉子袁英,抱头哭了:“我没有留下你,完了!我,真是一个没用的校长!”

王锡干的泪也流出来了……

“到了!”五中的王书记说。

吉普车停住了,车门打开。

王锡干如梦方醒,到了一个陌生的,但又要在这里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了。

当晚开校务会,当晚同各教研组老师会见,当晚又巡视了学生宿舍。

神似的速度!

第二天,王锡干受五中书记校长的嘱托,去金乡同师范的老师学生告别,并安排一些必要的交接工作。

10日晚,金乡师范的领导和老师为他举行告别宴会。

11日下午,他推起自行车,卷上行李,悄悄离开金乡。因为他害怕明天(星期一)那依依惜别的场面,他担心看到一个个泪涕涟涟的师生而承受不住感情大潮的冲击,因为他已惦着济宁市第五中学的工作……

别了!金乡师范。洒一行热泪,算作我的告别礼吧。

王锡干踏进了五中教学楼,心里总是平静不下来。推开后窗,凭几北望,是一个个错错落落的农家村庄,一片片嫩绿的麦苗!

啊!那绿色的麦苗,莫不是碧绿的海,莫不是濒临青岛的大海?海滨浴场痛痛快快地洗澡,鲁迅公园高高兴兴地游览——那是美好青岛和壮观大海所溅起的绚丽的回忆浪花!

记得1961年,从曲师院化学系毕业的前几天,他怀着亢奋的必情,不断编织未来生活的花环——在自幼生长的海滨青岛,看潮起潮落的大海波涛,躺在大海的宽阔的怀抱里,和温馨的海水亲吻,抑或踩着松软的沙滩,在海岸捡拾美丽奇特的贝壳。他还可以回到敬爱的母亲的身旁,聆听身为崂山县副县长的大哥的亲切教诲,尤其是可以用知识的乳汁,去培养青少年一代了……

然而,这都是甜蜜的梦!

王锡干接到的是去滕县一中报到的通知。

他惶恐了,犹豫了。其实,理想之花绝不是为王锡干这样的人栽培与欣赏的。他自小学、中学到大学,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干部,到远离家乡的鲁南工作,他不去又派谁去呢?当然,惶恐犹豫之后,他又在反思,冷静的反思:是该派我去,条件优裕的话,还要我这团总支书记去干什么?这是考验,也是信任,他坚定了信心!

收拾行装,当日起程,赶往滕县。然而,文教局领导却向他叙说起五中急需化学教师的话来。他听出了弦外之音,自告奋勇,匆匆赶到离城南40里地的官桥——五中所在地。

繁重的教学任务,紧张的班主任工作,一起压在了这个年轻教师的肩上。但他仍嫌生活的节奏太慢,他要推着生活、拉着生活向前跑。于是,在教学工作之余,他又筹建石灰窑,和学生一道上山拉石头,并且夜宿窑旁,亲观火候,以期使化学教学付诸生产实践。

后来呢?滕县一中教学;邹县灰埠大队劳动;1965年夏,又调到地处鲁西南平原的金乡师范。

但迎接他的,首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1965年8月16日夜。

刚来金乡师范上任的王老师,突然接到一封“母病故,请急归”的加急电报!

那一瞬间,他简直呆若木鸡,一无所知了。但旋即清醒过来,撕裂肺腑的苦痛便疯狂地向他袭来……

记得在邹县劳动期间,就连续收到过“母病危”的电报。是该回去看看久别未见、生命垂危的老母了。老人家病危思人,尤其挂念这位远在异乡的孱弱之子。但工作完后的总结等诸多工作,竟使他无一刻闲暇。而初到金乡师范,繁多的工作也便纷至沓来。他甚至忘了电报,忘了生身之母,只在小憩之时,方才念起母亲,一阵惊恐,伴着美好的祝福、侥幸的希望。

万没料到,最后这封电报,竟判母子永诀!

“啊!妈妈,我的好妈妈!我永远对不起您老人家!”他抖动着电报,哭喊着扑到床上。

该踏归故土的时候了,尽管只能见见老人家的遗体,但这也是一种精神上的解脱与慰藉!

然而,新入校的学生谁去过问?班主任与教学工作的重荷还压在他的肩上。

他又动摇了,彷徨了,一夜未眠,一夜痛苦,一夜思想斗争。他迎来了旭日的一缕辉光,也坚定了一个信念。揉揉红肿的眼睛,狠狠心,悄悄将电报焚烧,使它同母亲一起,永逝人间。

急忙收拾行李,匆匆拿起饭碗,住进了学生宿舍,插到了学生小组就餐,到这群来自四面八方、别去父母的天真孩子那里去寻求安慰与欢乐。尽管痛苦之魔还不时向他挑战,但活泼可爱的学生又常常给他邀来幸福之神。他把学生当做可亲可爱的小弟弟、小妹妹,学生则把他当做可敬可亲的大哥哥。苦苦的情,渐渐消融在学生的欢笑中,消融在师生之谊的浓液里。

但紧张的教学工作,不断的师生交谈,频繁地去本县和外县骑车家访,使他的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胸胃剧痛,胃缩小到小孩拳头一般,面色死黄,被抬进医院。

病奇迹般地好了,但身体仍极虚弱,有待继续住院,但他顽强地登上了讲台……

天津部队任师政委的二哥前来看他,他却去外县家访去了。家访归来,兄弟久别重逢,理应畅叙衷情了,但三言两语之后,他又跑到学生那里去了。

1974年春,刚刚恢复崂山县副县长职务的大哥前来兖州开会,连打三封约他相见的电报。兄弟10年未见,况且还是亲自养育自己的大哥。但他正在编写着师范化学教材,抽不出和骨肉相见的时间。以致接到最后大哥打来的已经离去的电报时,他才突然感到一股惭愧之流向他涌来。他紧紧地捏着电报,恰似捏着哥哥的一颗心,泪眼迷蒙,曲肠九回,向谁诉说苦情?

时间,对他就是如许的刻薄;生活的节奏,旋转的速度风驰电掣一般。现在,王锡干从一个师范的讲师,走上了学校领导的岗位,他要使生活的节奏更快地旋转。

但矛盾出现了。有人说王锡干到济宁五中是一种惩罚,风吹到胡进菊的耳中,她立刻火了,匆忙赶到济宁去找教育局局长。局长感慨而又真诚地说:“你的困难我们了解了,你可以来济宁工作,这样对你看病和孩子上学有利!”

“不行!”王锡干得知这一安排后,坚决反对。

一个妻子,三个孩子,在王锡干的影响下,走向了他所规定的道路。


若问现在王锡干的情况如何,

请去问五中的教师和学生。

不过,笔者可以披露一点小消息,

他的身体更见羸弱,

生活的节奏似乎更紧,

但是,他在广大师生的心里却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写于1985年)

原载于《教坛春秋——20位中学教师的境界与智慧》,陶继新 著;福建教育出版社,2014年5月第1版。)

陶继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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