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攻略

首页 > 最新文章 / 正文

邳城旧事之十四:最忆儿时爆米花(张全刚)

Weave 2020-09-09 最新文章

  前两天去老街逛逛,想着再寻找些许老街当年的影子。远远地听见“嘭”地一声巨响,忽而就一阵狂喜,我知道,那是久违的崩爆米花的声音啊。激动地循着声音跑过去,果见一群人围着一个老人在崩爆米花,浓浓的香味清晰地沁入心肺,实在诱人得很。终于,我又一次闻到了童年的味道,记忆的大门吱呀呀地打开,当年娘领着我去村口崩爆米花的岁月,又一次悄然走近。

  那会,经常来我们村崩爆米花的是个干瘦的老爷爷,比较多的时候是秋冬季节,他习惯穿着蓝黑色的对襟短袄,黑色大腰裤子,头戴一顶皱巴巴的瓜皮小帽,很祥和温厚的一个老人。老人是个乐天派,总是一路小曲推着那辆老旧的独轮车,一边捆着他那个炮弹形的高压锅,一边捆着风箱和炉子,吱呀吱呀地来到村口的空地,那里就是他在我们村的阵地。不等老人支好锅,早早地就有孩子看见,撒开腿跑回家盛出满满一搪瓷缸玉米,挎着斗放在老人跟前焦急地排队等着。

  老人动作很麻利,支锅,安风箱,点炉子,十来分钟就可以开始崩爆米花了。远远地我在家里就听见“嘭”地一声响,立马就手舞足蹈起来,崩爆米花的声音我太熟悉太喜欢了。那会家里穷,一锅香喷喷的爆米花,简直是难得的美食,我怎会不欣喜若狂呢。我就一边围着娘转悠,一边哼哼唧唧地缠着娘带我去炸一锅解馋。

  那年头家里没有零食啊,这个小要求娘从来都不会拒绝。娘就笑呵呵地骂,瞧你这馋样,一听爆米花连亲娘都忘了!嘿嘿,哪能不要娘呢,娘最疼我了,是吧!我拽着娘的衣襟讨好地谄笑着。娘就一边调侃我,一边利索地把挂在屋檐下的小穗玉米(那是娘专门给我种的“小八穗”,炸玉米花特好吃)解下来几穗,几下就拧满一搪瓷缸,一只胳膊挎着我家的小斗,一手牵着我去崩爆米花。没走几步,我早已挣脱娘的手,一蹦一跳地朝村口跑,娘就一路小跑边追边喊,熊孩子你慢点,慢点跑,别又跌倒磕破头······

  老人崩爆米花很有技巧,基本不会有哑巴豆。看他麻利地打开炮弹高压锅的后盖,倒入玉米盖好,然后用一根铁棍插进后盖的鼻子使劲拧几下压紧,再把锅放到火炉的支架上,整套动作流畅连贯一气呵成。然后坐下来,一只手呱哒呱哒地拉着风箱,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摇着炮弹锅,动作协调娴熟,有条不紊节奏鲜明,就像在把玩一件心爱的艺术品。

  高压锅的锅把上有块玻璃表,后来我才知道那玩意儿叫压力表,是用来测试观察锅里的压力的。反正那时候老人根本不用看它,只是一边愉快地哼着小曲,一边慢悠悠地拉风箱摇炮弹锅。大概一袋烟的功夫,听着锅里玉米转动的声音不再那么哗哗地响,老人就知道火候到了。这时候,慢条斯理的老人就像赛场上听到鸣枪起跑的赛手,一下子精神起来,快速起身,把炮弹锅迅速抬起转离炉子,有盖的一头对准早已准备好的长长的布袋子,用一根铁棍插进后盖的鼻子,一脚踩住,手腕猛一用力,“嘭”地一声巨响,随着腾起的一阵白雾,原本小小的玉米粒瞬间绽放成朵朵白花,像纷纷的梨落,更像是孩子们张开的笑脸,热腾腾的香味一下子扑了我满身满脸。一旁等待的孩子们赶紧放开捂住耳朵的双手,呼啦一下围上来,叽叽喳喳地抢着捡拾崩到地上的几颗玉米花塞到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一脸的满足和幸福。

  娘就会微笑着把我们那锅爆米花抓出来几把,分给那几个还没有排上队的孩子,看着他们心满意足地装进口袋,塞到嘴里。然后我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娘身后回家,一连几天的零食就有了,心里那个美哟。

  现在的孩子,各种口味的零食品类繁多五花八门,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好多我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更别说尝尝了。这几年,炮弹锅已经不多见,崩爆米花的机器也有了许多改进,有在电炒锅里炒的,也有在那种不锈钢的竖形锅里炸的,吃着都没有那种老式炮弹锅里崩出来的爆米花香脆可口。大概是日子好过各种吃食见的多了,也或许是没有了当年那种强烈的渴望吧。香脆可口的爆米花,一直盛开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我依然喜欢炮弹锅的爆米花。 

  人呐,经过岁月的洗礼总是会有些变化,只是,不要忘了本才好。老辈们传下来的东西也未必都是糟粕,其实精华有好多呢。也许,多年之后你才发现,当初被你抛弃的,不仅仅是一个物件或者行为习惯,更是一种萦绕在心怀的无法重拾的情结,那可是一笔根植于心的宝贵财富啊。

Tags: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验证码: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