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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情乡事:浮动的木瓜香

Weave 2020-09-09 最新文章

(作者:高福岗)

仲秋时节,庭院一角的那簇木瓜树硕果累累,拳头大小的木瓜果挤满了枝叉,泛起姜黄的亮色。微风掠过,暗香浮动,沁人心腑,古朴的院落顿生几分温馨和祥和。

木瓜树,这种蔷薇科的落叶灌木,生长起来别具一格。起初单苗入地,此后生根发芽如南国的榕树,独树成林。木瓜树的叶片也特有个性。椭圆状的卵形绿叶厚实而绿润,叶片边缘形如锯齿,与枝条上钢钉一样的针刺,相得益彰,昭示着她的神圣与不可侵犯。

木瓜树与木瓜香,给我最初的记忆,是来自果满山下老宅院前那片曾被祖母称之为“南园”的自留地上。方寸如宅基地大小的空间,在乡村的空闲地段显得另类。春天里当别人家的自留地上生长出各类时令的瓜果菜蔬时,我家的南园却是另一番景象:月季吐翠、芍药茁壮;麦冬返青,榴花绽放。几块嶙峋怪石堆积的假山前,那簇饱含沧桑的木瓜树也嫩芽初上,枝条上淡红色的花朵娇小清明,显得洁净、含蓄、淡雅而经得起细细端详。当秋色浸染了大地,那满树木瓜又成了祖母馈赠亲邻的礼品,东一枚西一只,手中总是留着余香。对剩下的木瓜,她便切成薄片,晾干后,精心收藏,成了村上人上门讨取的灵丹妙药。据说木瓜具有舒筋、祛湿,主治筋脉拘挛、腰膝酸重的特殊功效。在缺衣少药的年代,不少疑难杂症都是配用了木瓜片而得以治愈的。

南园是祖父的创意与杰作。辟园时,曾遭到家人的竭力反对和村邻的讥笑。但外界的一切干扰却没能阻止和泯灭他栽花植果和玩石的执着与雅兴。渐渐地世人对他的这一似乎“不务正业”的举动感到高深莫测。不少人记得,解放初期的土改前夕,他果断地卖掉了家中的十几亩薄地,继尔又用牵出一头大青驴在八义集街上换回了两笼“百灵”,一时成为众人的谈资,但在农协会界定家庭成份时,我家却因实有的土地面积和牲畜农具而甩掉了“富农”的帽子。乡邻们对他原有误解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赞赏声。时下,当他又在自家的自留地上植果养花,理所当然地被大家误认为此举又是一个图谋。多年以后,父亲解释说:“他什么用意也没有,图得就是一个乐趣与惬意!”

随着家庭成员的不断增加,南园成了三弟的房宅,那些奇石也便成了我庭院中的一道风景,可那簇木瓜树,却永远地消失在了那片狭小的天地里。

我举家迁来县城后,父亲住进了我的庭院。少了含饴弄孙的天年情趣,老人家便伺弄起院中的那个小花园来。他剔除杂草,刨掉竹根,又在那堆奇石旁栽植了一棵木瓜树。我有点好奇,别的树不栽,为何偏偏栽植木瓜树?他却振振有词,说木瓜树是辟邪树,是“降龙木”木瓜果闻着香,看着舒心。第二年,这棵木瓜树便开枝散叶,一棵棵新苗紧紧相拥一簇。第三年就果挂枝头。此后的每年八月十五回家过节,父亲总是摘上几只木瓜果,捧在手中,象分发稀世珍宝一样,将玉米窝头一样的黄灿灿的木瓜轻轻地递到我们的手中

三年前的那个初夏,木瓜树一如既往的开花结果,枣核大小的果实在绿叶间挤挤抗抗,父亲拖着沉重的病体来到树前,他吃力地拽过木瓜树枝稍,喃喃而语:“恐怕今秋,我是闻不到这木瓜的香气喽!”我忙搀住他的胳膊,却连一句安慰的话儿也说不出来,几分酸楚早已堵塞了我的咽喉。

果然,老人家终究没能熬到木瓜飘香的季节。他走了,似乎带着一种遗憾我在采摘完当年的那些木瓜时,却又在极度的悲痛之中,突然对那些木瓜树衍生出一种情结来。冬天为她施肥、春季里又为她剪枝、浇水,夏秋季节又看她花开花落果实满枝。前年,我还将木瓜的幼苗移植到县城的庭院中

今年中秋节的那天上午,当我和儿子来到了父亲的坟前,初晴的天空却骤然飘来一片阴云,潇潇地细雨,很快打湿了我手中的木瓜,也打湿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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