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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城椒农,请道一声“对不起”

Weave 2020-09-09 最新文章

那天在车站遇到一群脸黑如非洲人的妇女,她们面容憔悴,瘦黑的脸上带着倦意,但她们满心欢喜,起皮的嘴唇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就如长途旅人一样,有的妇女从包里拿出泡面,在车站加些热水就开始吃了起来。她们舍不得花钱在食堂吃喝,随便凑合下准备坐上回家的通村车。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得知他们是从韩城摘椒回来的淳化摘椒工。他们怀揣着辛辛苦苦挣得的工资,身上带着被椒刺刺伤的痕迹,想到马上就要回到自己温暖的家,心情自然无比激动。

  成千上万的淳化妇女,每年最热的这个季节,她们抛家离子,利用自家苹果还没有成熟的这个时段,成群结对去韩城摘椒挣钱;慢性病患者就带上了药物也踏上这条辛苦劳作之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出门都在一个月以上,辛辛苦苦采摘花椒,吃了不少苦头。有的韩城椒农心底善良,对采摘工宽厚,不仅饭菜上比较讲究,而且付给椒农合适的工价,走时还给椒农带一二斤干花椒做礼品,但大多数韩城椒农就非常苛刻,他们将椒农送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里头,自家几个山头的花椒采摘不完不结账,以此制约椒工的人身自由,防止他们早早离开。饭菜就更不讲究了,吃的不是购买的馒头就是白水挂面,让下苦的椒农看到挂面就想呕吐。饭食缺少的是蔬菜,更不用说猪牛肉了。这样的日子比任何减肥效果都好,任怎样强壮的身体也招不住这样的折腾。加之摘椒工一年四季本来就忙忙碌碌,根本不可能长出多余的肉来。几十天来,他们站在陡峭的山野上,忍受着烈日毒晒、雨水浇淋、蚊虫叮咬、肿胀双腿及椒刺划伤的苦痛、日复一日胳膊挂着笼框、仰着头不断采摘着花椒。如果摘椒工稍表示点不满,主家就会凶相而待。

“我不过说了一下,他家的儿子就气势汹汹地扑到我面前。我说‘你还想打我不成?我来到你们这里下苦,你打我试试!’......”那个个子矮小的妇女给其他人诉着苦,然而脸上看不出气愤的神色,倒有几分英气。“韩城人这样厉害,看明年谁还给你们摘椒!”

 淳化人勤劳本分的性格让他们忙碌着为韩城椒农服务,想多挣点钱养家糊口,绝不会有任何的偷懒懈怠,这样的生活待遇就让他们吃尽了苦头!采椒工的工资是以花椒重量来计算的。一般采摘一斤花椒,付工资2.5元。今年天雨较多,自然影响了采椒工的收入,但对椒农并没有损坏,反而成为一件大好事情。成熟的花椒在树上受到雨水的浸泡后,天一放晴就会开裂,椒仁就会从花椒果中脱落,这样花椒的重量大受影响。以前同样的时间可以采摘一斤,现在半斤都不到。这样的脱籽花椒更便于椒农晾晒,只需要一个太阳天就可以保证不坏,装袋等待一斤五十元左右的价格收购。椒农不涨摘椒工价,吃亏的自然是摘椒工了!摘椒工一天采摘的有籽花椒按照40斤计算,晒干10斤,以每斤45元均价计算,一个摘椒工一天创造价值450元,而仅仅付工钱100元。如果按照10个椒工,一天就会给椒农创造3500元的收入!如果花椒脱了籽,摘椒工的受益就大打折扣,一天根本不能采摘到40斤。

 淳化县是有名的苹果县,出去采椒的淳化人绝大多数家里都有果园。淳化妇女能吃苦耐劳,一年四季都难得空闲。从初春开始,就经历着年复一年的剪枝、施肥、搜花、搜果、施药、套袋、追肥、刮腐、抹袋、覆膜、摘果、分级、装袋、卖果、扫叶、翻耕、剪枝等等工序,可以说果园就是他们的劳改场!韩城椒农就不需要如此辛苦,只需要栽下树苗,修剪管理就可以获得收益。淳化果农在盛夏这段果实膨大期有了空闲,闲不住的他们却要远走韩城摘椒。他们有的人并不是缺钱,也是出于农民的善心,帮助他乡的农民勤劳致富。淳化果农每年春季也会雇佣大批附近民工搜花、搜果、套袋,但是他们朴实憨厚,对请来的民工热情看待,都是付最高的工资。饭菜变着花样,即使淳化人最爱吃的饸饹,也保证有菜有肉。这几年果价疲软,淳化果农一年的辛苦能够保本就算不错了,大多数果农赚到的一些钱,完全就相当于付给自己的最低工钱,甚至亏本的也不在少数。淳化人秉承一个观念,绝不能亏了下苦人!

 都说天下农民一家人,为什么韩城椒农就如此薄情?韩城椒农,你们真的欠淳化摘椒工一句道歉!欠国内为你们服务的采椒农民工一句道歉!请你们真诚地道一声“对不起”!

作者:白明岗

编辑:聪姑娘。C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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