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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札记】身披袈裟 心有情爱 她是大观园里的一件尤物,一个精灵,一朵奇葩

Weave 2020-08-08 最新文章

来自虚幻世界的飘渺情感

周会涛

“孤篇盖全唐”是后世对唐代诗人张若虚的 《春江花月夜》的盛赞,也就是说,虽然张若虚本人在唐代大诗人中由于诗歌流传数量极少,绝比不上诸如李白、杜甫等等的大家,然而单就他的这一首诗而言,却决不逊色任何大家的任何大作,堪称绝世佳品。

由此我想到了《红楼梦》。在红楼梦故事描写的诸多精彩片段中,留给我印象最深,画面感最强,心灵最为震撼的,不是共读《西厢》,不是黛玉葬花,不是宝钗扑蝶,也不是醉卧芍药裀,而是踏雪寻梅!而那片梅花的主人,就是妙玉!

在整部《红楼梦》的女儿王国里,名字以“玉”为字尾的恐怕只有三个人:黛玉、妙玉、红玉。而红玉,后来红玉因犯了主子宝玉和黛玉的名,遂改作小红。其实,曹雪芹满可以在给小红起名字的时候就把她的尾字绕开,干脆就叫小红或者其他什么的都可以,之所以这样做,我想是有意而为的。那么既然红玉不配这个“玉”字,那么,名字配得上“玉”的只有两个人:黛玉!妙玉!

在金陵十二钗正册中,唯一与四大家族没有血缘关系的,也是妙玉!而且还超乎寻常地名列前茅!宝黛自不必说,元春在整部小说中地位最高,探春、湘云无论血缘还是戏份,也绝对够范。而妙玉,整部小说中出场不过两三次,描写也就千把字,竟然跻身这些重量级之中,就连大名鼎鼎的王熙凤也退避三舍,何也?

绝就绝在那片梅花!绝就绝在妙玉梅花般冰清玉洁的孤高!她,大观园女儿王国里的一件尤物,一个精灵,一朵奇葩!散发着淡淡的梅香,荡漾在每一个读者的心头。我觉得,无论妙玉丢掉刘姥姥用过的茶具也好,还是她用精心收藏的梅花上搜集的雪水泡茶喝也好,以及“一杯为品,二杯便是解渴的蠢物……”的论述也罢,表面上看似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癖,实则是曹雪芹极力表现出她的超凡脱俗!想一想, 连林妹妹都要奚落两句“竟是大俗人”,妙玉在宝玉心中的不俗也可见一斑了。那么,对于一个钟情于红楼粉黛的贾宝玉,对于那个厌倦了腐朽的社会,沦丧的道德,颠倒的真假 ,试图冲破封建牢笼的贾宝玉,那个把女子视为“水做的”多情种,妙玉自然就是他心中崇奉的至真至纯的爱神,然而,却只是一个神,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神”!把这座爱“神”尊崇于至亲至爱的姐妹们之见不说,还明显偏爱,名列前茅,可见注入了曹雪芹多少主观情感在其中啊!

毋庸讳言,宝玉与妙玉之间是一种恋人关系,这就连不愿参与是非的李纨都看得出来,不然她怎么就认定非宝玉借不来梅花呢?不然,林黛玉怎么会阻止其他人随同前往呢?然而,大家又心知肚明,他们之间只是彼此倾心的暗恋,一种精神层面的情感寄托而已。不然,怎么就连小肚鸡肠,连薛宝钗、史湘云的醋都要吃的林妹妹,怎么会面对妙玉把自己吃茶用的绿玉斗让宝玉吃茶(要知道在那个男女授受不亲的社会这就是恋情赤裸裸的表达)而泰然自若,无动于衷呢。是的,一个修行的尼姑,怎么可以与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共结连理呢?如果说宝玉与黛玉之间终究是一场虚幻的爱情的话,那么,宝玉与妙玉更是一种超现实 的情爱,是更加极端理想主义的爱情虚化。难怪宝玉生日时,妙玉赠生日帖,自署“槛外人”,而宝玉回帖自署“槛内人”呢。


曾经看过一篇诠释异性知己的文章,对除婚姻关系以外的男女情感做过客观公正的评价。实际上,职场或生活中的男女,共同的交往中,在共同的理想、兴趣,共同的语言,彼此的认知等等作用下,难免会在脑垂体作用下,有荷尔蒙激素的促发,这本就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处理好的话,会在幸福婚姻基础上,更多一份精神寄托,工作上也会因此之间的默契与合作而多了一个得力助手。然而,这又是一种妙不可言的美丽情愫,他们彼此保持心灵的沟通与默契,在各自的生活和心灵深处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位置,然而各自坚守着社会道德、家庭责任,毫无逾越公德与良知底线的行为和意图,绝不是世俗称谓的“小三儿”。我想,宝玉或妙玉的情感是否属于这一类呢?

想象得远一点,亦或是大学时代彼此倾心的一对情侣,由于毕业后的去向天各一方,难以步入婚姻的殿堂。可是,他们之间即使在各自成家立业,甚而子孙满堂的情景下,内心深处依旧保存着那份初心,那份美好的情感。因为,那种精神的寄托已深深镌刻进他们的人生底片上,成为他们美丽人生的一道亮丽风景。或者想象得更远一点,现在的网络新潮:网恋!在一根网线的两端,切切实实存在着一对“恋人”,拥有共同的兴趣喜好,共同的理想事业,然而又只能彼此在虚拟的世界里,畅所欲言,成为超现实生活的精神愉悦与寄托,成为弥补浮躁现世的心灵慰藉……那种情愫,宛若明月高悬的夜晚,心头荡漾起的一曲《春江花月夜》,带着几分淡淡的感伤和甜蜜,撩拨着你的心田。

只要一千来字就足够了,因为妙玉,在喜欢妙玉的读者的眼里,已经是“孤篇盖全唐”了!

至于续本中关于妙玉的情节,我认为是高鹗最大的败笔,真真把个曹公倾心打制的美玉给玷污了,让人心痛得流血,所以劝读者千万别看;或者,看了,假装没看见。

作者简介

周会涛 ,从事小说创作与红楼梦研究。书法作品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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