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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法国人才能让溜达变成游荡丨荐书

Weave 2019-09-14 最新文章

“游荡”这个词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有点坏坏的“意味”,有点放弃自我管理的意思。
单向空间·东风店的店猫 Lydia 早就放弃了自我管理,的确,它是书店的一位游荡者。但在今天,“游荡”这个词变得充满希望、智慧与幽默感,是都市人都非常渴望的一种生活状态。大概是因为成年人的世界太忙碌、太嘈杂了。面对当代生活的复杂性与变化性,就像拆解老奶奶精心编织的毛衣一样。

即便是有了时间和心情,游荡这种状态也很容易蜕变为溜达——无非就是踩着马路牙子,转进街角的某家咖啡馆,拍照,发朋友圈,装模作样的看 3 页书,然后在一股莫名欢悦的情绪中离去。哎,真有点俗。
孩子看的书中,就有这样一位充满朝气、智慧与幽默感的“游荡者”,他的名字叫蒙多。这则故事就叫《蒙多的故事》,作者是大名鼎鼎的法国诺奖作家勒·克莱齐奥,他写了很多给孩子看的小故事,目前在中国以《蒙多的故事》为合集名出版。
《蒙多的故事》又短又美又法兰西,可以说是孩子们探视法国作家世界的一个窗口。书中的蒙多是一个 12 岁小男孩,没有父亲与母亲,一直在一座靠海城镇的城乡结合部流浪。但是他和很多流浪孩子经历血泪史不一样,他完全不需要忧虑吃穿住行,大自然与城市提供给他生活必须品,他遇见的人也提供给他庇护。《蒙多的故事》是单小历 9 月 6 日所选的书籍
他的衣着每天都是一个样:一条蓝色斜纹粗棉布裤,一双网球鞋,一件超大蓝 T 。他在早上会在市场上穿行,在菜农中找活儿,人们总是愿意让他帮忙卸菜。闭市后,他还会在市场上捡掉在地上的东西:苹果、橘子......也会有菜商把他的兜子里装满土豆。
在他的某一天中,他爬上一座山丘顶端,看到一幢美丽的橘黄色房子,虽然房子破败不堪,但周围有很大的花园,花园中的植被虽然杂乱无章,但蒙多还是能在其中认出两棵棕榈树,风稍一吹动,叶子便擦着房檐发出响声。
他被这座花园迷住了。花园的主人是一位矮小的越南老奶奶,独居,从此她便邀请蒙多在这座花园甚至自己的房子中过夜。其余时间,蒙多或者去海边看海,或者去看夏天燃烧的山丘,要么就在大街小巷中穿行,有时带着点小目的,有时没有任何目的。他有自己喜欢的景致,有自己喜爱走的道路。
他最喜欢看海了。多早、多晚的海他都看过。在他眼中,海水伴随着光影的变化,可以是灰色、蓝色以及玫瑰色的,伴随着光影的变化。海浪时而拍岸,“迸出火星般的浪花”。他喜欢一个人爬高,在山间曲折的小路上上下下。他遇见的人都是奇特、边缘同时又友善的。
这其中有渔夫。这位渔夫喜欢坐在海里的堤坝上钓鱼,而且从来不会觉得默默和自己坐在一起的蒙多很奇怪,也不会问蒙多问题。反而蒙多会问渔夫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包括:遥远的那艘货船叫什么名字?货轮去哪里?货轮去的红海果真是红色的吗?海里的鲨鱼凶不凶?
他甚至问渔夫:你为什么不去非洲,去红海?渔夫的回答:因为我是个没船的水手。他结识了同样流浪的一位老者,老者身旁一直放着一个黄纸板小手提箱,里面装着两只鸽子,这对鸽子是老人最好的朋友。
蒙多也会在城市里逛,这样就结实了会在夜晚搞演出的茨冈人。然后看着他们演出结束后喝啤酒,这些人甚至会在祝酒词中说:祝你健康,我的朋友蒙多!茨冈人也就是吉普赛人,流浪与浪漫是他们的特质。他会聆听哥萨克人拉手风琴唱歌,虽然调子永远都一个样:
“哎,哎,呀呀,呀呀,哎呀呀,呀呀,哎呀呀,呀呀,哎,哎!”
蒙多还会突然跑进一座高楼中,就像很多淘气的小男孩儿一样,偷偷乘坐箱式电梯玩。但他不懂怎么乘坐,他会遇见年轻的小姐姐,开心的将她带到楼顶,不问为什么,给他用透明纸包的糖,最后教授他乘这种电梯的方法。蒙多在游荡中,碰巧在一个私人海滩上遇见一位老爷爷,有着明亮的眼睛,像一位印第安人。这位老爷爷听说蒙多既不会写字又不会读书后,竟然主动要求教蒙多认字。
他的教授方法也有趣极了:A 像一只翅膀向后折起的大苍蝇;B 有两个大肚子,怪怪的;
C D 像月亮,新月和半满月;
G 是坐在扶手椅上的胖子;
I 在用脚尖跳舞,每蹦一下,小脑袋都会脱离;
Y 站着,举着胳膊大叫救命!......蒙多就这样过着一天天,没什么忧愁,也没什么目的,没什么非做不可的大事儿。一切都是小事儿,也一切都是奇遇。
可是作者为什么要写这样一个特别的流浪孩子呢?
作者通过这样一个成天荡悠的孩子的际遇,传递出生活中一种朴素的美感,这种美感并不是一双潮牌运动鞋、一顿丰盛大餐、甚至一场视听盛宴所能替代的,这是来源于不同种族、不同生活状态下人的一种自然的美感。比如茨冈人、哥萨克人燃着烟草香的迷人夜晚,流浪者的歌声,孤独的越南女性内心的善良,甚至一只蜘蛛、一只蚂蚁。这种美,美到没有让一个流浪的孩子堕落,让他拥有受过良好教育的孩子的审美情趣,进一步说明,人类对美的感知本身是自发而又天然的。
我认为作者也在言语中,隐藏着对于现在这个商业世界的某种批判,对于世界过于复杂的一种批判。一个孩子,他在本身不加干预的童年历险中,也会获得成长,学会那些有趣的字母,拼成句子。而城市充满欲望的生活,反而限制了孩子身心的自由,在钢铁森林中游荡实在太危险,时时刻刻都会有危险分子存在,各类辅导班源源不断输送知识,但同时又破坏了某种天然学习的能力。
勒·克莱齐奥本人游历丰富,童年去过非洲生活,成年后,在泰国、墨西哥都生活过。他从旅行中吸取养分,他创作的很多人物都来自比较边缘化的,多种族的人群。勒·克莱齐奥在 2008 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的童话和很多“大作家写童话”一样,并不是公认的最好的童话。就如这篇《蒙多的故事》一样,故事非常散漫,就是一个小屁孩逛来逛去的,对孩子的吸引力没有《哈利·波特》等童书中的种子选手强,但是我始终相信孩子的感知力是非常丰富的,他们需要感知不同特点的作品,并且肯定会体味出个中不同。这篇《蒙多的故事》中,作者创作出那么多友善的、传奇的同时有点悲剧色彩的人物,一定会被孩子们喜爱;还有那些日出日落,那些蚊虫绿植,也是孩子们喜爱观察的世界一角。如若做引导的话,我建议家长朋友们对孩子们说:这么美的故事,也许只有法国人才写的出来,这是你人生最初体味的法兰西浪漫!
回到文章开头我们提到的,怎样把溜达变为游荡的课题,这需要一颗没有欲望的充满好奇的心灵,需要能够感知到自然之美的眼睛与头脑。请小大人们和爸爸妈妈在城市中做一次漫无目的的游荡吧,如果偶遇了有趣的陌生人,也请写下来!-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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